青花瓷、蒸笼和粉碎机——三大名师谈时尚设计之道 |
| [2011年11月29日] 作者:江左 编辑:admin 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: |
郭培:
我想讲一下关于高级定制在中国。我的品牌叫玫瑰坊,在中国从事高级定制已经十几年了。大家知道,在中国高级定制,其实应该讲是在我们时装界比较新的一个专业。在这之前,我们中国没有高级定制。高级定制的历史,以前在中国也就是裁缝。设计师进入之后,开始了设计到制作这样一个过程。其实我开始做高级定制,也不是非常了解我所做的这样一个服务叫高级定制。
在中国做高级定制,一个设计师其实是很重要的。他应该说是你的品牌的灵魂人物,因为一切都是从创意、从设计开始。在高级定制中,我认为,每个国家的文化与时尚是不可分离的。最初中国在改革开放初期,我们刚刚接受时尚这种新观念的时候,我们的确是看重国外的一些经验,国外的一些发展史。走过十几个年头之后,大家逐渐地回头看到自己国家拥有的这些文化,发现文化对我们来讲是一个未来。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,支撑我们的创意,支撑着我们的设计。
我对手工的细节非常非常地感兴趣。因为我觉得一个品牌,或者说品质,最终的差异,其实在细节。我认为,可能品牌的差异就是你看到了多少细节,一个设计师的设计可能也是如此。我们在发展成长的过程中,把眼光越看越深,深入到细节中去。在国内做创意是有一定的限制,因为你的作品中需要包、鞋子,或者首饰没有办法解决,所以必须自己配合。我们有400多人,包括有做首饰的工艺师等,为了完成和搭配我们的设计。大家看到在我的设计中,有很多的传统文化,甚至有中国少数民族的一些文化。
从2007年开始,我做了自己的第一场高级时装秀。因为我认为它不同于成衣的流行,不同于成衣的秀。我认为它是更突出艺术和创意的。我每每经历自己的作品秀之后,我自己会有很大的成长。我有个系列,叫“轮回”,一晃用了5年多的时间,这个灵感是来自于时间的轮回,历史的轮回,所以名字叫轮回。我是用月光、夜光、成光和日光完成的。是用手工完成的。所有的图案,人工用了4万小时,这件衣服用了5万多小时,可以说开创了中国制作中的一个先例。
因为我认为设计是服务于生活,创意和作品应该是更高于生活的一个境界。所以我觉得艺术家,应该是内心充满了情感、充满了故事的人。其实所有的艺术家都是用他的艺术手法来讲述内心的故事。我在2010年搞了一场叫“一千零二夜”的秀。在这个秀场上,我之所以用一千零二夜,意思是一千零一夜的延续。讲述的是一个女人的成长,从年轻无知到最后成为了年轻的皇后。设计细节中,有中国的青花瓷,也有欧洲的,这里面还有日本的。所有这些细节,都是用了很多的时间,用了很多的爱,用了很多的心思。在最后的一件衣服中,因为在一千零一夜的童话故事中,有一个国王的小鸟,所以就用了这个寓意,在一个鸟笼子里走出去,也讲述了是一个女人的心。这场秀上我请到了美国的模特卡门,她当年是在78岁。我是觉得一个女人年龄的美丽,天生丽质是在20多岁以后是做减法的,但是增加的是魅力。她已经年近80岁了,她出场的那一刻感动了全场所有的人,这就是魅力。
大家都很关注青花瓷的设计。青花瓷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,也代表着中国的文化。甚至我觉得它代表我们这个民族的性格。青花运用在服装设计上,其实是十几年前开始。其实它的运用很难,它的灵感是很简单的,但是真正要实现,是很难的,因为在服装上要表达青花瓷在烧制过程中产生的色釉的变化。为表现它的工艺,我们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和研究。从手绘到刺绣,用各种绣法来表现青花瓷的韵味。
我也为一些明星在国际的红地毯上设计一些服装。我觉得这些都是我们设计师呈现作品的机会,也是让世界认识我们的一个平台。明星有时候是设计师很好作品的载体。就是他能很好地推荐我们的服装,把我们的作品能够很好地推向世界。春晚的设计,我也做了十年。其实很多人关注,因为春晚在中国的观众群非常多,但是我不认为是展现作品的机会,更好地说是一种服务。单纯从设计来讲,设计师要忘我,要忘记自己。在你做设计的时候,作品的要求、品位,一切都是更重要的。
邹游:
对中国时尚设计的未来,我倒是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。这和我自己的身份是有关系的,因为我现在有自己的品牌。同时作为一个经营者和设计者,这两种身份让我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设计对象。同时我又在北京服装学院教书。所以能够使我观察中国未来设计力量的涌动。我自己的身份,使自己思考问题的立场,会有所不同。我在营建自己的一个小系统。
因为刚才谈到自己身份的特殊性,我最近在做一个计划叫做“蒸笼计划”。我自己感觉中国时尚设计的未来,一定是来源于人。一定是来源于一些新生的力量。也就是说对新锐的新生的力量,我们的产业如何接纳它?甚至是如何帮助他?我觉得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。我观察到设计师在学习阶段,他个人的才华能力是非常出色的,可进入到产业里边,可能就看不到的。所以,这一点是我自己思考得比较多的。蒸笼是中国做饭的一种器皿,在院校里培养的学生还是半生不熟的,经过蒸笼的变化,可能会进入到产业里边更好地跟企业做对接。当然蒸笼具备了这样一个能力,具备了这样一个功能和作用。我特别想说,自己开始把这种意念做这种思考和传达。我们会发现,又涉及到知识的规定性。我觉得规定性,我们又可以按照一种标准的术语去把它做一种呈现。知识的规定性对设计师而言,它的纬度在今天这样的时空,在全球大环境的语境下面,知识的规定性和以往是不太一样的。就要是我们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,有不同的视野,让我们站在不同的领域当中思想这样一个问题。这是我自己在为自己的设计身份,这样一种设计梦想,从更多的角度去做一种工作。
那这自然又谈到,从这个小系统如何挪移到大系统的时候,我觉得对话是非常非常重要的。能够在今天这样一个时间和地点,我能把我的想法做一种呈现,其实是一种喊话。我更希望中国的时尚产业,有更多的一些企业家、行业领导能真的意识到设计知识纬度的转变。很多人在谈设计,我觉得大家对设计的理解应该是更多元的。
在知识的规定性里边,专业知识只是一方面。我特别希望在这个计划当中,能够让未来的设计力量,感受到更多不同的一些规定性。比如说,我特别强调真实性。真实性是什么?借用一位名师的话,就是“为真实的设计而设计”。这点是我觉得自己在做这个计划的时候,可以从这样一个纬度让知识的规定性去进一步的丰富和完善。如果能够把这种设计知识的规定性,在今天这样一个行业里边做尽可能多纬度的考量,才有可能使中国时尚设计的未来往一个更好的方向去发展。
吉平:
我的观点是中西方同台共舞是时尚品牌持续发展的必由路。我主要谈谈我们中国品牌走出去的问题。
我们怎样走出去?商业会展是进入西方市场重要的平台。假如我们要走出去的话,欧洲有这么几个重要的展会平台,在展示手法上,要求非常简约的表现。我们叫白盘子放菜,我们比的是菜,比的不是盘子。所以说,在这样的环境之下,设计是尤为重要。在这样高端的平台上,你就有机会可能遇到世界上高端的代理商,如果我们要想进入西方市场的话,首先要抓住这么一个机会。第二是我们走入西方市场的路径。一个叫先后买卖,这是我们很多的温州同胞,在欧洲都是用的这样的办法,就是买进来,然后卖出去。然而这种办法,由于初期温州朋友知识的限制,他们做了一些档次不是太高的这么一个形象。对于我们现在品牌的出去,也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影响。
我们的设计,首先要创造一个新鲜、美好、动人的风格,这个风格十分重要。然后我们在展会上面或者T台上面,一下能够让客人发现,所以这是非常重要的。这个风格的形成,是我们文化沉淀自然的形成。我们要形成一个好的风格,必须要有多种文化的相互渗透,才能产生一个好的风格。民族文化是我们造就独特的时尚风格的一个基石。我们本身自带的悠久的民族文化,再和希腊文化进行结合,会有不同凡响的影响。我的设计当中蕴藏了中国文化的一些文化精神。郭培老师跟这个不一样,她是另外一个领域,是要彰显我们民族特性的。我们是要走到国际舞台上占它的份额。
中西方文化的融合,是我们时尚品牌持续发展的保证。民族文化是我们的基石,但纯粹的民族文化形象很难赢得国际市场。我们本原的民族文化的形象,也不足以赢得国际市场。因为要不断的创新,必须要有外来文化的融合。怎样融合西方文化呢?我提出一个叫“粉碎机”的理论,就是把我们所有的文化元素放在一起,捣碎了,然后重新组装。我们进入国际市场的时候,多加一点中国的元素。这个当中有很多的例子,就是外国人在做的一些中国的设计,我们中国人看上去很有意思,似是而非的表达,让外国人看到有耳目一新的感受。所以,中国文化的渊源是我们永不苦竭的灵感源。
我们需要西方,西方需要我们。科技带来了全球化的时代,也给我们的时尚界带来了危机感。西方的快速品时尚、奢侈品时尚、高端时尚进行了一系列的发展。西方的时尚成就了大批优秀的设计师,他用精准的概念表达了现代人的审美,这是我们中国人要学习的。在文化相互渗透和市场相互渗透的世界,没有一个设计师、没有一个品牌能够置身度外。我们现在的时尚水平,能够Hold得住我们的70后、80后、90后,但是现在的2000后,就很难Hold得住。因为现在时尚认知的水平越来越高。在西方的市场,也面临着视觉疲劳的危机,人们已经也不满足于天天看到的差不多的形象,这给我们留下了空间,给我们留下了机会。
最后,我想的这个概念就是中西方要同台共舞,文化市场要共享,共同发展,这是我们时尚发展的未来。
采访整理/本报记者 江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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